# 《姐SUMMER》片段 ## 场景：海边小镇，午后三点的蝉鸣  阿姐蹲在院子里，把最后一件 洗好的T恤拧干。水珠溅在水 泥地上，立刻被高温蒸 腾成看不见的雾气。她回 头看了一眼屋里 的挂钟——三点了 ，该去接弟弟放学了。  “姐！快点！要迟到了！ ”八岁的小宇背着书 包从屋里冲出来，书包带子还挂在 胳膊肘上，歪歪扭扭的 。阿姐没动，只是把 湿衣服抖开，认认真真地挂在 铁丝上，抚平每一个 褶皱。 “急什么？老师又不会 吃了你。” “今天发成绩 单……”小宇的声音越 来越小，眼睛心虚地往地 上瞟。 阿姐终于 直起腰，嘴角挂着一丝了然 的笑。她走过去，把小宇的书 包带子正了正，顺手在 他后脑勺弹了一下：“又没 考好吧？等爸回来， 看他不收拾你。” 小宇嘟着嘴 ：“爸又不在家…… 姐，你帮我在成绩单上签字 行不行？就像上学期那样。 ” “想得美。”阿姐 牵起他的手，大步 往巷口走。正午的太阳 把柏油路面晒得发软，踩 上去黏黏的。小宇的拖 鞋啪嗒啪嗒响，阿 姐的裙摆被海风吹成一朵淡蓝 色的花。 路口的老榕 树底下，卖刨冰的阿婆正在打 盹。阿姐停下脚 步，从口袋里摸出两张皱巴巴的 纸币：“两份菠萝冰，多 加炼乳。” 阿婆睁 开眼，笑呵呵地接过 去。冰沙机轰隆隆响 起来，白花花的冰块变成山堆在 碗里，浇上金黄的菠萝酱，再挤 一圈厚厚的炼乳。 小宇接过第一碗，迫不 及待地往嘴里塞，冰得直哈气。  阿姐却端着碗，没急着吃。她看 着街对面那片正在 拆除的老厂房，眼神有些涣散。 “姐，你怎么不吃 ？” “哦，想点事情 。” “想什么？是不是在想那 个姓林的男生？” 阿姐 一巴掌拍在小宇脑袋上：“ 人小鬼大。吃你的冰 。” 小宇缩了缩脖 子，笑嘻嘻地把碗底的菠萝汁 喝得滋溜响。阿姐这才小 口小口地吃起刨冰来 ，炼乳的甜和菠 萝的酸在舌尖化开，她却觉 得心里空落落的。 时间一分一 秒地流走，像冰沙融化在碗底。 再过十二天，她就要坐上 开往北京的火车了。 大学录取 通知书还压在枕头底下，爸妈在 电话里说了一百遍“家里供得起” ，可谁都知道，爸在 工地受伤后的赔偿金，已经快花光 了。她申请了助学贷款， 这趟车票钱还是在小餐馆端了 一个月的盘子攒的。 小宇不知 道这些。他只知道姐 姐要去很远的地方读书，要很久很 久才能回来一次 。 “姐，”小宇突然安静 下来，“你能不 能不走？” 阿姐顿了 顿，把最后一口 刨冰吞下去，冰得 喉咙发疼：“不 能。” “那……那我长 大了也考北京的大学，我 去找你。” 阿姐看向他，努力 扯出一个笑容：“行啊 ，不过你得先把数学考及格。”  小宇低下头，用勺子 戳着空碗：“我 这次数学考了85 分。” 阿姐愣 了一下。85分——对 于这个常年徘徊在及格线的 弟弟来说，简直 是奇迹。她低下头，看 见小宇的膝盖上蹭破了一 块皮，还贴着卡通创 可贴。 她忽然想起妈妈临走时 说的话：“阿姐，照顾好弟弟， 等妈妈回来。”可是妈妈 走了五年，才回来两次。 阿姐深吸一口气，把空碗摞 在一起：“走了，回家。” 黄昏 的海风终于凉了些 ，把路边的狗尾巴草吹得摇摇晃 晃。小宇跑在前面，忽然回过头来 ，逆光里的剪影那么小，那么瘦。 “姐！明天还来接 我吗？” 阿姐站 在原地，没有回 答。她看着远处海天相接的地方， 那一整片天空正在燃烧成橙红色 ，像极了录取通知书上印的校徽颜 色。 “姐？你在听吗？” “ ……在。明天还来。 ” 她加快脚步，追了上去。 夏天的尾巴还很长，长 到足以把这一天 一夜的时光拉成一根细细的线， 而她用心地、缝着每一针，把它绣 进记忆深处那些将要发 旧的日子里。！